忆茶蛋

很贵的茶蛋

【叶蓝】春水误

不是古风

ooc我的

杭城里有一家学堂是外乡人办的,那先生名唤蓝河祖籍广州,因战乱四处奔波,后定居于此。蓝先生一身好学问,讲起课来从不教人犯乏。他脾气又好,若是学生犯了错,别的夫子定是少不得给人一顿罚,他却只是佯怒着告诫不可再犯,训斥完他又自觉说得重了,软下口气哄劝着。他教的学生皆不惧他,人人愿意与他亲近,也时时给他惹麻烦。



蓝河生的好看,姑娘小姐们总在私下夸先生俊俏,先生一笑就羞红了一片。有不少媒人为他说亲,都一一谢绝了,尽管如此,先生案里偷偷被人塞得香囊依旧不少。



杭城的春总是来的早,一场春雨后杭城便成了一幅画,杨柳傍水、草长莺飞,西子湖畔的桃花开的艳丽有心让人折两枝。架不住学生起哄蓝河往桃林走去,在一片红的,粉的里面闲庭信步,笑魇如花。蓝河捧着花回来,头上与肩上还带着花瓣,许是觉得折了这样多的花枝不妥,讪讪地笑着,偷偷地与他们分了这些花,受到先生的感染拿到花枝后的少年们也偷偷摸摸藏着像是做了什么坏事。先生看着学生,学生看着先生,一起笑了出来。



叶家少爷出游踏青,正巧瞧见蓝河勾弄花枝。开的好的花长在高处,蓝河就踮着脚去抅,袖口和领口大大方方的敞着,白玉似的胳膊和肩膀都落在叶修眼里,偏偏那人不自知,笑逐颜开的,倒真是人比花娇花无色,花在人前亦黯然。



时间过得总是快,淅淅沥沥的春雨还没下过几场,夏天就伴着电闪雷鸣的暴雨来袭。知了躁人的余声还盘旋在各处的枝叶间,又被一场凉雨浇灭了。



中秋佳节蓝河遣了学生早早回家,因孑然独身每逢佳节蓝河甚少在家中吃宴,赶着热闹去,中秋的灯会不可谓不热闹,先生猜谜正酣却被最后一个谜底难住了。正要认输只觉颈上一热就听见有人在耳边低声告知了谜底,来人太过亲近,喷在耳边的呼吸“咻”地一下化成电流刺激到脑皮,若蓝河是女儿家,此刻定要指着对方大骂“登徒子”了。



那“登徒子”正是叶修,他本不愿逛劳什子灯会,不过被胞弟半逼半扯硬是拽出来。一路上兴致缺缺,打巧看见在猜灯谜的蓝河就走了过来。瞧着他低头思索露在空气中脖颈,忽然想起今春这人在桃花枝下的白玉模样,鬼使神差般凑在蓝河耳边。


蓝河虽觉身后之人太过失礼,但告知的谜底确让他醍醐灌顶,可终究不是自己猜的,蓝河只是感激的朝那人笑笑并不作答。


“小友不答是怕我猜的不对?”叶修笑到



“谜底无错,但我确未猜出,答之有愧。”这番话颇显得不识好歹,蓝河略带歉意


“不过是猜个灯谜,取乐而已。”叶修一怔,倒没想过这人这样正经。不由笑意加深道“相识是缘,我叫叶修,怎么称呼?”


“蓝河。”



灯会上的人熙熙攘攘地挤着、孩童提着灯笼追打、大人们在背后喊着。各样式的灯笼悬在门上、悬在粱上、悬在一排排的竹竿绳子上。孔明灯放在天上成了河、花灯飘在水上成了河,星星点点的明暗映在两个人眼睛里也成了河。



自中秋那日相识,蓝先生学堂的门槛便被叶修频繁光顾着。叶修一向懒散,叶家生意从不过问十足十地扔给胞弟叶秋,平日里只是泡在刀枪棍棒里。如今一反常态昼出夜伏,还总是春风得意地笑着,叶家父母疑他与谁家小姐情投意合,派府上仆役打听,下人回报少爷不过每日往学堂跑去。叶家父母落得空欢喜一场,只当他转性便不管了。



叶修来的太勤,蓝河纵然愚钝也猜的出对方心思七八。那人从不藏着掖着,一番话没说到十成十,也说的教你听得明明白白。蓝河倒也不恼只是羞得厉害,叶修的眼里似乎还流淌着那晚的河,看的蓝河面红耳赤。



相处久了,才能体会到叶修涎皮赖脸下的分寸,常常嘴上不饶人却没真教人难堪过。令蓝河意外的是叶修虽善拳脚,却也是学富五车,与蓝河辩论时更能引经据典,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常常驳得他心悦诚服。



「我大概只有字写得比你好」蓝河自暴自弃



「何止,小郎君生的可是比在下好看十倍不止,哈哈哈」叶修故作轻佻



不出意外地迎面砸来一茶杯,叶修伸手接过「小郎君砸了在下茶杯,可是邀我与你共饮一杯」。



「滚!!!」



叶修的示好,蓝河从未拒绝,叶修只当他默认,越发得寸进尺。如今,可不止出入学堂,蓝先生的家里叶修也是大摇大摆登堂入室,一次松口让他住下,此后一发不可收拾叶修隔三差五留宿,俨然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两人都未曾娶亲,走的这样近难免传出风言风语,有些话传到叶家去了,叶家父母旁敲侧击打探,叶修倒是大大方方承认了。叶老爷气极吩咐下去不许少爷出门,又要找媒婆为他说一门亲事。



叶修自然不从,府中下人哪里是他的对手,挣着往门外走。


「你要走我拦不住,可今天你只要踏出叶家大门,就算断绝我们的父子关系!」



「爸,我做错了什么」叶修闻言转身跪在院里,既不愤怒也不悲伤,他只是不解。喜欢自己的心上人,也有错吗?



父子二人固执己见,谁都不愿让步,叶修便一直跪着,下人端来的饭菜原封不动。练武的体质比常人再好也不是铁打的,秋来多雨第三天夜里一场大雨冻的叶修透骨奇寒。叶老爷撑着伞来院里说「滚起来站着,儿大不中留,爱滚哪去滚哪儿去!」




叶家闹出的动静不小,蓝河忧心如捣坐立难安,又不敢鲁莽跑到叶府去,生怕增添了叶家父子嫌隙。听说叶修被罚跪,今夜大雨他还跪着吗?蓝河披着外衣在回廊来回踱步,听到门外叶修呼声,伞顾不上拿,急匆匆开门。



借着大门挂着灯笼的光,叶修的模样活像水里爬起来的水鬼,白着一张脸,脸色乌青,头发、衣衫湿漉漉的贴着身体。自相识以来,别说这般狼狈的样子,就是半分失意蓝河都不曾在这个男人脸上见过,现在叶修白一张脸站他面前,风吹一吹就要倒了,唯独眼睛还流淌着河。



「先,先进来」太难过了,太多话压在嗓子里说不出,缓了一会儿才艰难地撕扯出一句



「我跟家里说我认定了你」叶修不动,自作主张地斩断所有退路,与父亲的对恃又何尝不是在逼迫蓝河。



「我不娶妻生子」叶修不进去,盯着蓝河



「也不愿你娶妻生子」



「我断了自己的退路」



「现在,我又要斩断你的退路」



「留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拒绝我,从此两不相问」



「现在,你还想要我进去吗?」



二人均不言语,蓝河只是低头站着,指甲扣着门。雨声连成一片轰鸣,将呼吸,心跳的声音掩盖,细微的哭腔从轰鸣中撕开一道口钻入叶修耳里。他低头瞧见蓝河抖着肩,仿佛大雨隔绝了空气抽走氧分,蓝河极为艰难地喘息着,约莫一柱香的时间才平息下来。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蓝河仰着头说。若这是你留的路,你只消在这路上等我。我原以为我的心意早已昭告天下,你这样聪慧的人怎么还会看不清。你在便好,如此便好。



有些人是债,是命,见过了总是躲不掉。像叶修之于蓝河,像蓝河之于叶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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